【专栏】 “南海泡沫案”是如何处置的?

肖飒 · 零壹财经 2018-10-31 16:50:27 阅读:2054

 

摘要:南海泡沫作为历史上最出名的金融泡沫,有很多讲述其形成和破灭过程的文章,我们今天略过这些,专门看看这么一件举国震惊的大案案发后,当时的统治者是如何处置的?也就是善后工作如何开展?希望能对后来的类似事件提供些启示。


南海泡沫案,是世界金融史上一桩著名的金融诈骗案,其从兴盛至崩溃的时间不足一年,牵涉英国王室,议会及财政部,投资人人数众多,且涵盖英国各个阶层,损失也极为惨重,股票从最高1000英镑左右跌至130多英镑。泡沫破灭的时候,整个社会哀鸿遍野。南海公司的始作俑者们也成了全民公敌,人神共愤,举国上下都对其发出一致的呼声,严惩不贷。

南海泡沫作为历史上最出名的金融泡沫,有很多讲述其形成和破灭过程的文章,我们今天略过这些,专门看看这么一件举国震惊的大案案发后,当时的统治者是如何处置的?也就是善后工作如何开展?希望能对后来的类似事件提供些启示。

南海泡沫破灭后的处置手段

根据查尔斯·马凯《惊人的幻觉和大众的疯狂》一书,可以看出当时的统治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勉强将事情摆平,但是其不良后果深深影响着英国社会,股份制这一制度受到牵连,直到百年之后,才从南海泡沫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现在,我们跟着马凯,看看当时的统治者在举国沸腾的状态下,是如何处理这件一团乱麻的金融大案。

1、设立处置原则

南海泡沫破灭的直接原因是,1720年6月英国国会通过了《泡沫法案》,这部法案的目的就是刺破当时已经遍地开花的泡沫项目。随后上诉法院签发命令,解散了大部分泡沫公司,这一举措极大动摇了投资人对南海公司的信息,开始大量抛售其股票,很快就从1000英镑的高位,急速下滑至130英镑左右。

在泡沫破灭后,整个社会为之愤怒,民意汹汹,国家上下处于紧张之中,为了处理该事,英国国王乔治一世立刻赶回伦敦,召集议会会议,商讨如何处置该事。

当时,经过议会讨论,首先达成了一个处置原则,对肇事者进行惩处,并重建社会信用。

2、稳定既有法律关系

在南海公司垮掉之后,当时人们讨论的一个焦点是,之前与其签署的契约是否还需遵守?

当时声望隆升的沃尔普(此人是南海公司自始至终的反对者,兴盛时无人在意他的观点,衰败时又被奉为神明一样的人物)谈到,要重振公共信用比有个基础,这个基础就是要维持契约关系不变。

议会接受了他的观点,稳定了当时既有的法律关系,没有因为南海公司的不法行为而牵连至其他合法业务。

3、寻找挽救的机会

与此同时,议会也积极寻求挽救南海公司的机会,其计划将南海公司股票“嫁接”到英格兰银行和东印度公司,这两个公司是英国当时最重要的两家公司,如果接手,的确可以缓解一下南海公司的窘境,但是两家公司股东会均强烈反对该计划,因此也是半途而废。

不过这两家公司同意,有条件的为南海公司发行债券。

4、议会表决追认犯罪行为

面对汹汹民意,除了在公司层面进行操作之外,整个国家和议会均对此事展开了激烈声讨,各种指责此起彼伏,鲜有反对之声,就连那些对该案保持中立的人们,也被指控为罪犯的同谋,受到人们的指责和辱骂。

在当时的法律框架下,很多行为定罪都无法可依。有人就提出,这时候不应当拘泥于这点,而应当像罗马人学习,制定一条可以溯及既往的条款,对南海泡沫始作俑者予以惩罚。

公开声讨之后,议会一致通过一项决议即将那些在南海公司审议期间,政府官员和国会议员通过各种方式购买南海公司股票或获得其他利益的,均视为贪污、受贿行为。

几天后,又通过另一项决议,南海公司和高级管理人员以秘密方式,将自己持有的股票转卖给南海公司的行为犯了欺诈罪。

5、审判肇事者

为管制南海公司董事、主管、财务人员及职员,议会禁止其离开英格兰,并查封了他们的资产。

但是,这个也没有防住南海公司会计师奈特,他收拾好账本和文件,乔装打扮之后逃离了英国,到达了法国北部。

议会得知后,请求国王发布悬赏令,捉拿师奈特;同时严密监控海岸情况,防止其他核心人员逃离英格兰。

之后,议会成立的秘密委员会,通过决议,下令逮捕、关押南海公司德一些董事及主要职员,并封存重要文件。

对于董事审判,有的经过激烈辩论,无罪释放,之后引起轩然大波;有的罪行过于明显,以至于无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为其说好话,审判结果是下院除名,监禁一年,永久限制离开大不列颠。不过不管是谁,均经过严格的正当程序予以处理,现在来看,其处罚也并严重。

除了对董事和高管名誉和自由的处罚,还在财产上对他们做出了罚没。不过财产罚没上,还是做到了人道主义,会留下部分财产给这些罪犯。

有趣的是,被处罚的董事之一是后世鼎鼎大名的历史学家爱德华·吉本(《罗马帝国衰亡史》的作者)的祖父,他的祖父被判处了巨额罚金,吉本对此事专门撰文予以评析,他站在爷爷的立场,批评了当时法律溯及既往的做法,也批评了案件审判过程中粗暴和专断。

6、重建社会信用

惩罚了董事后,下一步就是采取措施恢复社会信用。当时的英国统治者做了以下努力,先是将南海公司自身获得的800万英镑的利润分配给广大的认购者;之后又对南海公司债权人做出不予追索的承诺,但是要其偿还借款10%,这样南海公司又收回11万英镑。

不过这个努力显然远远不足弥补之前的信用裂痕,再之后的很多年,对于南海公司,大家都是谈虎色变。

总结:

南海公司的泡沫处置过程,发生在近300年前,其中很多处理手法,按照目前来看都有些不合情理,甚至不合法理,但是基于当时发生的背景来看,这些处理之中还是有些亮点,值得借鉴。

比如基于法治精神予以收场,对于董事的判罚,遵从正当程序,不因民意而扭曲法律适用;比如,寻求债务重组的思路,希望盘活泡沫资产,以减少参与人损失,尽管方案失败,但不失一种很好的建议。再比如,南海泡沫因人们疯狂导致,但是善后工作积极回应民意,但没有再一次被民意裹挟,其中很多处理都很克制,比如对于董事的财产罚没,克制了很多。

其实,南海泡沫案还给我们一个更重要的启示是,面对泡沫案,实际上整个社会都是输家,将大量资金聚集到骗子或无力发挥其最大价值的人手中,必然会造成整个社会的财富缩水,不管再怎么惩罚当事人,都不可能弥补之前造成的损失。所以,与其在惩罚上做文章,不如将功夫用在事前,在人们疯狂的时候,建设一种机制把疯狂圈起来,直到其冷静下来。

但是这个道理简单,实践却是另一回事。目前一场又一场的金融骗局,其本质并无新的变化,只不过套上了新时代的新外衣。人类在战胜自身疯狂和贪婪的方面,进步并不明显,也许太难了吧,至少对于在南海泡沫案中损失惨重的牛顿来说是这样的。

“我能算准天体的运行,却无法预测人类的疯狂”——牛顿。

参考书目/文章:
①金融投资400年:投资者必读金融理财宝典/(英)马凯,(荷)维加著;江月译。——苏州:古吴轩出版社,20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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