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激辩:被指数据有误,克利夫兰联储撤回P2P网贷论文(附翻译)

孙爽 · 零壹财经 2017-11-22 阅读:4104

作者:孙爽

来源:零壹财经网(01caijing.com)

11月9日,美国克利夫兰联储发布了引发了各方争议的工作论文《P2P借贷的三个迷思》及其摘编版。近日,该联储在官网发布了撤回相关文件的声明:

11月9日,第17-18号工作论文和摘编版在我们的网站发布,作者们收到了对他们的分析所使用的底层数据的一些质疑。作者们正在修改这篇论文,来进一步地弄清楚它使用的数据样本。一旦修改完成,该论文将重新发布。

本文发稿时,这篇论文及其摘编版已经从克利夫兰联储官网撤下。

它说了什么?又是什么样的质疑让美联储撤回了它?

一、论文说了什么?

(Fintech前线注:论文摘编版全文翻译见文末)

它检验了关于P2P借贷的三个迷思:

1、P2P借款是被用于通常它所宣称的偿还历史借款吗?

2、借P2P有利于提高信用评分吗?

3、P2P服务的是未被传统银行系统服务到的市场吗?

它对上述三个问题的回答都是否定的。

它更直言:在服务的消费者市场和对消费者财务状况的影响方面,P2P借贷和掠夺性贷款十分相像。

它呼吁相关监管机构更为仔细地审视P2P借贷。

二、论文被质疑了什么?

美国网贷研究机构LendAcademy、行业峰会组织者朗迪(LendIt)创始人PeterRenton驳斥了克利夫兰联储的这篇论文(Fintech前线注:PeterRenton驳斥一文的全文翻译见文末):

第一,报告称2006年美国网贷坏账率是低的,Peter称当年美国只有一家P2P网贷平台——Prosper,而当年Prosper的坏账率是很高的,从Prosper在2006到2008年间允许FICO评分在520分以下的人借款就能看出。

第二,报告称P2P网贷经常违反《诚实借贷法》和《公平信贷机会法》,类似掠夺性贷款,Peter反驳称实际上P2P网贷平台通常是跟银行合作由银行完成放款的,而这意味着这些网贷平台必须满足相关合规要求。

第三,报告表示2009年美国P2P网贷规模逼近600亿美元,Peter称2009年底美国较大的网贷平台LendingClub和Prosper历史余额总计不到3亿美元。因此,Peter认为“克利夫兰联储在说的可能是P2P之外的东西”。

尽管Peter认为克利夫兰联储提出的P2P的三大迷思引人深思,但他认为它需要有更扎实的证据来支撑其观点。

另外,Peter指出克利夫兰联储的研究结论与费城和芝加哥联储对LendingClub数据进行研究后作出的报告的结论相左。后者认为LendingClub的借款人获得了更便宜的借款,并且LendingClub确实将信用延展到了未被传统金融服务好的地区。

AmericanBanker援引数据提供方环联的话称,美联储涉嫌扭曲解释数据,这份研究得出的结论不利于网贷行业。前述媒体还援引美国借贷市场平台协会(MLA)的话称,美联储应该收回这份报告。

中国网贷平台积木盒子CEO谢群向Fintech前线表示,这份报告的部分方法论并不令人信服:

在反驳关于P2P借贷的第一和第二个迷思时,报告并没有排除这样一种可能——那些借了P2P贷款的人,如果不借P2P贷款,负债可能也会增加,信用评分可能也会下降。如果不排除这种可能而做出原有判断,类似于从“去医院看病的人病死的比例更高”得出“医院不利于健康”的结论。报告可能未考虑“幸存者偏差”。

在第三个迷思时,报告用银行账户是否更“多”来衡量消费者是否被银行服务“好”了,就像试图从“纽约医疗条件是否更好”的研究中去比较“流浪汉看病是否更及时”。

Fintech前线认为,克利夫兰联储报告没有对“银行服务不到”和“银行服务不好”做进一步区分。

附1:

克利夫兰联储工作论文摘编版《P2P借贷的三个迷思》全文翻译

注:如需获取摘编版原文PDF,请关注微信公众号“Fintech前线”,回复“克利夫兰联储”获取下载链接;实习生Jingle对本翻译亦有贡献

关于P2P借贷的三个迷思

YuliyaDemyanyk,ElenaLoutskina,DanielKolliner

[Fintech前线注:此段在原文中为导语]P2P平台为个人与个人间的借贷和投资提供了一种方式。在过去十年里,P2P的增长速度十分惊人。许多人认可P2P,并且认为P2P为消费者带来了特有的利益。我们通过检验一套征信局的数据来核实P2P借款者、其借贷行为及他们的信用评分后发现,P2P带给他们的收益微乎其微。事实上,P2P在服务的消费者市场和对消费者财务状况的影响方面和掠夺性贷款十分相像。

2006年,P2P来到美国,那时候个人投资者开始通过网络平台直接借款给个人。在接下来的十年中,P2P行业发展迅猛,现在P2P被认为是消费金融领域最具创新的形式。

网上借贷者和政策制定者反复提及P2P对消费者具有三方面特有的利益,这一观点似乎已经得到广泛认可:首先,人们可以通过P2P对自己昂贵的信用卡债务进行再融资。其次,通过P2P,人们可以建立自己的信用历史和提高自己的信用评分。最后,P2P可以为传统金融机构覆盖不到的长尾客户提供融资服务。

但是,P2P行业的问题日益暴露出来。逾期率在快速增长,这很像2007年金融危机发生之前次贷逾期率增长的情况,那时候新发放的贷款的逾期率表现开始比之前的差(见图1)。这个现象引起了人们对P2P行业的重视。我们通过分析征信局数据来检验P2P借款人、他们的借款行为和他们的信用评分之间的关系。信用评分我们发现,平均来看,P2P借贷参与者没有利用p2p进行再融资,并且在使用P2P融资后,他们的信用评分实际上下降了,同时P2P并没有为传统金融机构覆盖不到的人群提供服务[1]。总体看来,P2P在服务的消费者市场和对消费者财务状况的影响方面和掠夺性贷款十分相像。由于P2P不受反掠夺法的监管,法律制定者和监管者或许需要重新考虑在网络借贷市场的立场。



从个人对个人借贷到机构对个人借贷

从2006年起,P2P的借款方没有发生大的变化,但是出借方的构成和运营特点却发生了很大改变。最初,P2P被定义为个人对个人的借贷(因此,它被命名为“peer-to-peer”)。但是,从P2P发展的早期阶段开始,行业就已经吸引了机构投资者,包括对冲基金、银行、保险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机构投资者目前是P2P最大的资金来源类型,而且P2P放款量每年保持三位数的增长率几乎全部得益于机构投资者的贡献(见图2)[2]。


重视金融市场稳定发展的人们十分认可有更多的机构投资者加入P2P市场这一趋势。他们认为,P2P能够覆盖到长尾客户,二者是经济复苏的前提;并且由于P2P投资者使用的是私募资产而不是联邦保险的银行存款,这将有利于金融稳定并促进经济增长。

P2P行业的监管主要集中于投资者方面。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负责保证投资者,特别是非合格投资者,能理解并接受到P2P借贷的风险。

在P2P行业实践里,没有特定的专门针对借款方的监管制度。有争议的是,几大消费者保护法,比如《诚实借贷法(Truth-in-LendingAct)》和《公平信贷机会法(EqualCreditOpportunityAct)》同时适用于P2P的借款方和出借方。强制行为由地方法律部门负责实施,相关规定屡次受到冲撞,这使得P2P借款方易于受到掠夺性借贷的侵害。

评估关于P2P借贷的三种说法

我们深入探究有关P2P借贷的三个问题:一是P2P借贷是否被用于之前的债务再融资?二是P2P帮助借贷者建立一个更良好的信用历史了吗?三是P2P服务的是传统金融机构覆盖不到的客户或市场吗?为了精确地回答这三个问题,我们需要对比财务状况相同、仅在是否借了P2P贷款方面不同的人群。也就是说,我们要选取两类样本,这两个样本的人最初有相似的收入、债务、信用评分和还款行为,之后,其中一个样本的人在P2P平台上借款,而另一个样本的人没有在P2P平台上借款。

关于财务状况一样的个体的数据不容易得到,所以我们自己创造了样本数据。我们使用了征信局环联(TransUnion)的数据,从中我们观测到在2007-2012年间首次获得P2P贷款的九万个独立个人。我们也观测到1000万个未获得P2P贷款的个人,我们给他们的标签是“非P2P”个人。使用倾向得分匹配(PropensityScoreMatching)数字处理技术,我们找出了在获得P2P贷款前两年财务状况相似的人。我们根据居住地、信用评分评分、总债务、收入情况、过去两年的逾期次数以及是否有抵押贷款对他们进行了匹配。

P2P借贷被用于对之前的债务进行再融资了吗?

支持P2P借贷的人大力推广的一种观点是P2P可以降低融资成本。消费者可以选择固定期限的、成本或许更低的P2P分期贷款,并利用所得收益去偿还已有的昂贵的循环信贷债务(例如,信用卡),以此来降低整体的融资成本。

这一论点有两个典型事实作为佐证:一是大量的P2P平台声称提供比一般的信用卡公司更低的借款成本,二是大量的活跃于各个P2P平台的借款者表明他们使用P2P借贷主要目的是为了偿还现有债务。比如,P2P平台LendingClub上大约80%的借款者声称其对LendingClub上的贷款的主要用途是整合现有债务。

我们的调查表明不是每一个P2P借贷者都可以从平台上获得低于信用卡利息的借贷。在LendingClub,举例来说,P2P借款方被划分为A到D四个等级,等级的划分反映借贷者的逾期可能性大小。平均来说,大约40%的借贷被划分为A或B等级。获得A或B等级的借款方被认为是逾期风险小的客户,他们可以获得8%-12%的利率。但是获得C或D等级的客户被认为是高风险客户,他们将被收取高达30%的利率,这个利率并不比信用卡的利率低(见图3)。

为了研究P2P借款人是否使用了P2P借款去偿还现有债务,我们需要使用之前提到的样本数据。所有的借款人都会完全或部分偿还自身借款,通过观察我们的样本,我们可以量化评估P2P借款人利用P2P借贷对自己的债务进行再融资的可能性是否高于未使用P2P借贷的借款人。

如果P2P借贷被用于原有债务的再融资和整合,一种情况是在P2P贷款发放的当年前后,使用P2P借贷的借款方和未使用P2P借贷的借款方应该没有差异。另一种情况是,在发生P2P借贷行为后,使用P2P借贷去再融资的借贷个体的总体债务应该下降,如果P2P贷款比被偿还的信用卡债务便宜。但是,恰好相反,数据表明使用P2P贷款的借款方在P2P平台借款后,总体债务不降反升(见图4)。数据技术还可以方便我们考虑P2P借贷的借款方和未使用P2P借贷的借款方在一些财务状况、经济和地理特征方面表现的不同,我们发现,平均来看,在P2P贷款发放后的两年内,使用P2P借贷的借款方在非P2P平台的总体债务平均高于未使用P2P借贷的借款方的总体债务35个百分点。

上述现象的一个解释是P2P借贷被用于为高额利息的债务如信用卡进行再融资,而信用卡在消费信贷中平均只占6%。所以,信用卡的债务变化情况不足以对整体债务或非P2P平台产生的总体债务有明显影响。为此,我们单独核实了信用卡数量情况。我们发现,P2P借贷的借款方的信用卡债务亦不降反升。在获得P2P借款后,与未获得P2P借款的个体相比,获得P2P融资的借款方的信用卡债务比之前上升了47%。

P2P借贷可以帮助建立一个更好的信用历史吗?

P2P借贷者认为P2P借贷可以帮助借款方改善他们的信用历史并提高他们的信用评分。具体来说,P2P支持者阐述了三种有利于P2P借款方提高其信用评分的途径。第一,申请P2P借贷只涉及“软性”信用评分查询,与信用卡或银行信贷查询会影响个人信用评分不同,“软性”查询不影响一个人的信用评分。第二,P2P借贷以分期付款债务类型向征信局备案,这与循环债务(如信用卡)不同。这种备案方式可以提高一个人的信用评分,这是因为考虑到分期付款债务的可预期现金流具有更低程度的不确定性,在征信局使用的模型中,对其风险的评估结果是小于循环债务。最后,由于P2P借贷可以为原有高利息信用卡债务进行再融资,所以P2P借贷有周转现金流的能力,而这可以降低整体债务,改善消费者的财务状况并提高其信用评分。

为了评估P2P借贷是否可以真的改善借款方的信用历史,我们对比了发生P2P借贷行为后,P2P借贷者和非P2P借贷者的信用评分和逾期率。如果P2P借贷可以帮助改善借款者的信用历史情况,那么在P2P借款产生之后,P2P借款者与非P2P借款者相比,会有更低的逾期率和更高的信用评分。

结果表明,P2P借款者在P2P平台借款后,其信用评分有了大幅下降,并且逾期率上升(见图4)。同时,P2P借款者产生的不良事件(循环和分期借款等账户逾期和破产的次数)数量急剧上升。以上结果均表明P2P借贷对借款人未来的融资产生了不良影响。

P2P借贷的服务对象是传统银行覆盖不到的客户吗?

我们已经证明了P2P借贷没有被消费者用于对原有债务进行再融资。而且,和P2P借贷一起发生的是消费者通过P2P借贷之外承担的债务增加了。同样是半杯水,有的人看到得是“有半杯是空的”,,指责P2P助推了消费信贷市场的不稳定,但是另外一部分人看到的是“有半杯是满的”,他们认为P2P借贷覆盖了传统银行覆盖不到的消费客户。

我们首先观察上述两个样本数据来评测P2P借贷是否覆盖的是长尾客户。我们比较了P2P借款方和没有P2P借款两类样本群体的传统借贷途径,发现二者并没有不同。我们认为P2P借贷者不可能被切断通过传统银行服务的途径,他们在使用P2P贷款的前后使用银行服务。我们发现P2P借款者从传统银行获得的利率与非P2P借贷者相似。例如,如表一所示,33.63%的P2P借款者在获得P2P借款时也增加了信用卡债务。这个数值比非P2P借贷者高出十个百分点。类似地,10.5%的P2P借贷者当获得P2P借款时,也会同时从传统银行获取融资。作为对照组的非P2P借贷者的这个数据只有6.7%。除此之外,新发放的传统银行和P2P平台的贷款余额规模相当,大约为融资者年收入的2%。

通过比较P2P借贷者和非P2P借贷者的数据,可能并不是一个完整的比较,因为我们选取的两类样本可能在获得传统融资方面的情况类似。为了深入研究这一观点,我们放弃了原来的倾向匹配得分法,而是用全样本比较两类借款人。如果P2P借贷更多地为传统借贷所覆盖不到的客户提供服务,则我们可以观察到少数种族、低收入、低信用评分、低负债收入比和获得传统信贷的途径有限的人更倾向于选择P2P贷款。

从数据角度来看,做全样本比较在某种程度上是困难的,因为在我们的样本中,P2P借贷者数量和非P2P借贷者数量差距悬殊(9万个P2P借贷者与1000万个非P2P借贷者)。因此,我们首先评估了P2P市场的特征(通过邮政编码来识别),并评估了此市场参与者的特征。

我们发现,P2P市场的参与者确实具有平均收入较低、信用评分较低、受教育程度较低和种族分布较为广泛的特点。或许,这可以佐证P2P确实为传统银行不覆盖的群体提供融资服务。但是,结果也表明了P2P流向的市场参与者拥有更高的负债收入比,他们所在的地区有更多银行网点并且拥有更多信用卡[3]。这些事实说明P2P市场参与者可以从传统银行体系获得融资并且之前有过融资经历。因此,他们并不是未被银行服务到的人群。


聚焦P2P市场,再次比较P2P借贷者和非P2P借贷者,我们发现P2P借贷者具有低收入、低信用分和高逾期率的特征。这些借贷者很有可能是非洲移民,而且没有获得大学文凭。P2P借贷者的个人负债与收入之比与非P2P借贷者类似。这再次证实了P2P借贷者可以获得传统银行授信,并且他们很有可能是在获得P2P借款之前就处于过度负债的状态。

结论

我们的研究表明P2P在消费金融领域服务的消费者市场和对消费者财务状况的影响方面和掠夺性贷款十分相像。2007年发生的金融危机表明了消费金融领域及个人财务稳定的重要性。这场危机激发了一系列关于金融机构之间、个人消费信贷账户和本地市场的消费者之间危机蔓延机制的学术研究。大部分的学术研究呼吁稳定的金融市场和长效可持续的信贷市场的建立。

虽然P2P借贷在零售金融市场占比还比较小,但是每年P2P规模达到二到三位数的增长以及快速扩大的P2P行业客户基础表明在未来市场中网络借贷有能力成为一股不可回避的力量。文中的证据及P2P市场的快速增长均表明P2P可能会破坏消费者自身财务状况的稳定性。在参与者是收入较低、受教育程度较低并且背负高负债的处境中的消费者可能是最易受到侵害的。目前P2P借贷市场的整体表现与2007年次贷危机发生之前的次级借贷市场十分相像(图1)。

1974年《公平信贷机会法(EqualCreditOpportunityAct)》出台后,致力于保护此类人群的法律和监管政策已经存在EqualCreditOpportunity法律的出台,就有了保护高风险人群的法规,有意思的是,《公平信贷机会法(EqualCreditOpportunityAct)》将债权人定义为做出信贷决策和设置条款(如设置利率)的人,该定义使得监管机构可以将公平信贷法和反掠夺法应用到网贷从业者身上但是,目前还没有专门监管网络借贷平台和从业者的机构。也许现在是时候更仔细地研究P2P借贷实践并评估它们对消费金融的影响。

脚注

1、这份《经济评论》是基于我们的工作论文:Demyanyk,Loutskina和Kolliner(2017)。查看更多细节和更多分析,请查阅这份工作论文。

2、请看,例如,https://www.risk.net/risk-management/

2372612/hedge-funds-securitisation-and-leveragechange-

p2p-game,andhttps://www.crowdfundinsider.

com/2014/10/51371-peer-peer-lending-turned-hedge-fundconsumer-

lending/.

3、我们用“使用特定邮政编码,无信用卡”人群的规模来评估未被银行服务到的消费者的规模,我们用的数据来自另一个征信局艾克飞(Equifax)。我们从纽约联储消费信贷委员会/艾克飞处获得这些数据。在评估本地居民获取传统银行服务的途径时,我们用的是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DIC)的存款数据总结(SummaryofDeposits)里的“使用特定邮政编码的银行分支机构”数。

参考

Demyanyk,Yuliya,ElenaLoutskina,andDanielKolliner,

2017.“TheTasteofPeer-to-PeerLoans,”FederalReserve

BankofClevelandWorkingPaper,no.2017-18.

Demyanyk,Yuliya,andOttoVanHemert,2011.“Understanding

theSubprimeMortgageCrisis,”ReviewofFinancial

Studies,24:1848–1880.

附2:

PeterRenton驳斥一文翻译

注:实习生Jingle对本翻译亦有贡献

克利夫兰联储发布的P2P借贷报告里存在一些有争议的观点

上个星期,克利夫兰联储发布了一个名为"关于P2P借贷的三个迷思"的调查报告。这份报告对P2P借贷行业颇有微词。上述报告选取了在2017年至2012年之间在P2P平台上借贷的9万个个体与这期间未在P2P平台上借贷的相似个体做为两类样本进行比较。关于这个研究,我认为最大的问题在于其引用的调查数据不可靠,它还在没有严谨分析作为支撑的情况下得出P2P借贷与掠夺性贷款类似的煽动性结论。

[注释:这份报告里的P2P借贷似乎是指广义上的网络借贷行业,而不仅仅是LendingClub和Prosper,所以本文里的P2P泛指网络借贷]

这份报告里的结论令我感到十分惊讶,它与费城和芝加哥联储在7月份发布的报告所得出的结论是相互矛盾的。费城和芝加哥联邦储备银行发布的报告在分析了LendingClub数据的基础上,发现P2P借款者可以得到更低利率的借贷并且LendingClub为被传统金融机构拒绝的客户提供融资服务。克利夫兰联储发布的报告得出了相反的结论。

关于这份报告,我提出质疑的地方之一是其分析过程十分不透明。这份报告里仅仅提到他们使用的数据来自TransUnion,"我们选取在2007年至2012年获得首次贷款的9万个独立个体",但是没有说明这些数据来自哪个平台。下图展示了的每年逾期率数据令我十分困惑。


此图标明,2006年是P2P借贷逾期率最低的年份。是真的吗?显而易见,这个结论是错误的,我向作者提出了质疑,并要求作者提供给我上图所依据的数据。2006年,美国市场只有Prosper一家P2P借贷平台(或者说网络借贷平台),并且在2006年Prosper的经营情况比较糟糕。几年前,我写了一篇有关Prosper1.0的文章(时间段是2006年至2008年,此时Prosper允许FICO分低于520的借贷者在平台借款)。这篇文章的数据曾经是公开的,文章表明在初始的两年半内发生的28936起借贷中,有10456起借贷出现了逾期,逾期率为36%。接下来几年,Prosper的经营情况有了明显好转。上图展示的数据令我不得不质疑这篇报告的整个数据质量,因为2006年的数据有很明显的错误。

另外,这份报告里有关监管的陈述引起了我的关注。下面的文字是援引这篇报告里关于监管的陈述。

"在P2P行业实践里,没有特定的专门针对借款方的监管制度。有争议的是,几大消费者保护法,比如《诚实借贷法(Truth-in-LendingAct)》和《公平信贷机会法(EqualCreditOpportunityAct)》同时适用于P2P的借款方和出借方。强制行为由地方法律部门负责实施,相关规定屡次受到冲撞,这使得P2P借款方易于受到掠夺性借贷的侵害。"

现在有很多关于P2P借贷监管的法规。法律公司ChapmanandCutler每年都会发布有关P2P监管的白皮书,并且已经发布了好几年。白皮书详细说明P2P借贷平台必须遵守的消费者法律,其中特地提到了《诚实借贷法(Truth-in-LendingAct)》和《公平信贷机会法(EqualCreditOpportunityAct)》。事实上,大多数P2P借贷平台都跟存管银行(如WebBank或CrossRiverBank)有合作关系,这些银行会确保P2P平台遵守借贷法律。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任何平台频繁受到当地律所的起诉,所以我不确定这篇报告的作者从哪里看出P2P和掠夺性借贷类似。

[更新:另外,这篇报告里的另一个图表让我更加相信这篇报告反映的内容与P2P借贷相差甚远。这个图表展示了P2P借贷的增长率。2009年,根据图表所示,P2P行业规模接近600亿。但是2009年末,LendingClub和Prosper合计发行的借贷规模少于3亿。很明显,克利夫兰联储不是针对P2P制作的这个图表。]


客观地讲,这个报告确实提出了一些值得思考的问题。报告里提出了有关P2P行业的三大问题,这些确实是行业迷思。

1.P2P借贷可以为之前的借贷再融资吗?

报告里表明,事实上P2P借款者没有用其在P2P平台上的借款偿还他们的信用卡债务,他们的信用卡债务反而在取得了P2P借款后呈现了47%的增长。这是令我们好奇的地方。P2P平台可以为此问题的解答提供依据。

2.P2P借贷有助于构建个人更好的信用历史吗?

行业总是说,P2P借款方的信用分数一般会有较大提高。这是由于可以利用平台的低利息借款偿还信用卡的高利息借款,使自己的现金流更灵活,从而改善自己的财务状况。这个情况也可能不对,但是P2P平台应该很好地聚合相关数据供行业分享。

3.P2P平台为传统银行覆盖不到的客户提供融资服务了吗?

我认为这个问题不是网络借贷的核心问题。P2P行业的大部分参与者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传统银行覆盖不到的领域。人们可以不受地域限制的通过网络借贷申请贷款,这大大扩展了人们获得信贷的途径。虽然如此,但是大部分的借款方仍有其它的贷款途径选择。当然,在次贷市场,人们可能会选择网络借贷的方式,但是网络借贷者还是申请优级或近优级贷款更多。

事实上,我不是在针对这三个问题进行辩驳。这三个问题是非常有趣的话题,并且我希望看到有关这三个问题更进一步的研究。我所反驳的是这个报告所使用的写作方法和作者对这篇报告主旨的理解。本来可以通过对这篇报告里的数据进行严谨的分析后得出有价值的信息,遗憾的是它并没有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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