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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学王敏:七大政策建议解决农村金融发展难题

观点 王敏 零壹财经 2017-11-16

关键词:农村金融北京大学普惠金融贷款农商行

从市场的角度,因为风险高、地广人稀、单笔金额低;信息不对称程度高、风控难度大…
 

本文系零壹财经根据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副教授王敏在北京大学数字金融研究中心第二届年会演讲整理而成,转载须注明出处。



农村金融大家都知道。农村群体的收入比较低、分散广,所以贷款难和贵是长期的问题。从市场的角度,因为风险高、地广人稀、单笔金额低;信息不对称程度高、风控难度大;农户缺乏抵押物和征信数据,做信贷业务主要靠信息数据。以三个农村的客户特征,我们就觉得他理应贷款难和贷款贵。在现有的金融技术条件下,如果你说农村金融不难不贵的话反而是个问题了。但是农村问题向来是非常重要的民生问题,是政治家比较关心的问题。所以我们政府也出台了各种政策解决或帮助改善农村金融服务。但是我们在调研中发现,其实很多的政策反而是加剧了农村金融发展的问题。我们考虑了四方面的不当的政策管制。

四大政策管制加剧农村金融发展问题

首先就是金融市场准入管制,这当然不是特定针对农村金融市场的,它是针对一般金融市场的管制问题。目前在农村金融市场,农信社和农商行一家独大,过去地方政府通过村镇银行希望增加农村信贷的供给,但这些机构有较多的限制,包括发起人、股权设置、跨区经营等等,他们都存在较多的问题,比如村镇银行亏损面比较多。

第二个问题是利率的管制,农村金融这块地方政府提的要求是既要低利率,又要增加信贷的供给。这就好比你既要马跑,又不让它吃草。这样必然导致市场供应会受到抑制。我们调研发现,做组合贷的,如果你利率可以灵活调整,哪怕面向贫困群体,商业性也是可持续的。

第三个问题,农村金融服务主要的服务机构是农信社和农商行,但它们存在非常大的治理问题。2003年我们有过农信社的改革,当时中央人民银行把农信社的管理权给省政府,成立了省联社,他们是独立的法人机构。农信社和农商行出资成立省联社来管他们,他们有人事管理权、任命权,以及贷款的审批权等等。这就导致了现在的农信社和农商行不是按照公司法进行管理的,经营效率就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最后就是金融扶贫,扶贫是中央政府非常重要的工程,各行各业都要扶贫,有能源行业光伏扶贫,金融行业有金融扶贫。我们调研中发现,有些贫困地区地方政府的做法值得商榷,为了给贫困人群发放贷款,他们成立一个政府的担保基金,银行给贫困户发贷款,如果违约的话,违约的风险由政府的担保基金承担,这直接的后果就加剧了道德风险的问题。

解决问题的思路,我们觉得首先农村金融回归市场逻辑,因为很多的政策是反其道行之。另外一方面,觉得目前农村金融有两个有利因素出现,可能为改善农村金融服务带来新的办法。大家知道提供金融服务核心的问题就是数据和核心,我们认为农业生产小而散,缺乏数据和信息,很难对农业的生产和农民进行有效的金融服务。但当前的农业包括农村有两个大的变化,一个是农业产业化的快速推进,农业产业化就意味着我们很多农业从原来小散向品牌化、规模化、专业化转变。这个过程中很多的农户依托龙头企业,在产业链上进行生产,这时候传统的金融机构就可以通过产业链,以及龙头企业获取各种农业生产数据,可以依托产业链上的农户进行有效的金融服务。另外一方面就是数字金融的兴起。数字金融天然带有规模经济,它有数据强大的处理能力。因为农村金融服务很大的问题就是地广人稀,低密度,经营成本非常高。在这方面数字金融有很大的优势,数字金融不需要面对面服务。

我们在过去几个月调研中发现一些新型金融机构,将产业优化跟数字金融结合起来。比如蚂蚁金服跟我们国内主要的龙头企业做了供应链金融;宜信在2009年开始做农机的融资租赁服务。其实这两个事情能做,很大程度因为产业化给这些农业生产提供了数据,一个信息的来源,包括京东做了京农贷,是有意思的案例。他是根据农业的生产周期,主要是养殖业,比如说肉鸡、肉猪,他们建立了一个模型,可以预测在不同的时点,这个农户需要多少数量的饲料,可以直接把钱打到那个饲料厂,让饲料厂直接送到农户手里,就可以有效率的万产生产。像蚂蚁花呗、京东白条,可以利用线上信息对广大农村的消费者提供消费信贷的服务。

七大政策建议:利率市场化、发展数字普惠金融

最后谈一下根据调研当中的政策建议。

首先我们在调研过程中发现地方政府对普惠金融和政策性金融这两个概念有很大的混淆。我们认为普惠金融还是应该按照市场原则,商业可持续的金融服务才叫普惠金融。当然普惠金融很大程度上依赖技术的创新、变革,能带来成本降低。我们觉得应该尽快加快利率市场化,尤其要放弃政府对金融机构的行政性要求。

第二点,关于政策金融。如果你要对农村金融进行扶贫,或者帮助贫困群体的话,更重要的还是农村金融的基础设施建设,而不是直接的贴息贷款。这里建议对贫困的农民建立可靠的征信体系,数据开放,给他们提供的可用的数据、可用的信息让金融机构提供服务,这是更关键的举措。即便要金融扶贫的话,可以贴息,但不要进行风险基金这样的办法兜底,只会加大道德风险。

第三点就是利率市场化,让市场对资产配置起决定性作用,就是让价格对资产配置起决定性作用。目前正规金融机构在服务农村市场的时候利率受到太多管制,一方面是抑制供给,后果就是让农户不得不转向利率更高的民间借贷,如果放开利率,可以靠正规的金融覆盖。

第四,我们认为要建立金融市场非歧视性准入准则。从全世界的经验来看,大银行很难解决委托代理的问题,所以服务农村的金融是天然存在一些缺陷的。基本上全世界解决农村金融的话,主要靠区域性的民营小银行。我们国家目前在市场准入方面还是管的比较严格。刚才提到农业产业化提供了很好的契机,目前很多农业企业申请银行牌照,依托他们的产业链,对他们产业链上的农户进行金融服务,包括正大、温氏,他们都在申请银行牌照,因为他们掌握产业链上所有的农户数据信息,所以他们服务农户有天然的优势,可以有效的控制风险。

第五,我们觉得现在农信社跟省联社的架构,从长远来看对提高农村金融服务是不利,对农信社还是应该加强公司治理。省联社目前的人事管理和贷款审批权不应该继续下去了,至于怎么改,各省差异很大,可以有各自的试点。可以往监管机构改,也可以往服务型的机构改。对农信社还是明确产权,完善治理结构,经营体制。人事是靠股东决定的。

第六就是数字金融,为解决农村金融问题提供了很大的办法,但是我们在调研中发现很多互联网金融机构在做农村业务的时候,包括蚂蚁金服、宜信,他们的资金成本都特别高。我们中央政府正规的金融机构有大量的基金利率特别低,有没有可能允许互联网金融机构运用这些基金对农村的金融业务提供服务?

最后一点就是农村的金融监管,政策实施责任放在地方政府,但是监管政策要全国统一实施,选择有监管套利的问题。还有就是适当放开跨区经营的特征,也要防范农村金融的风险。尤其数字金融服务农村金融的时候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因为它是平台,所以风险的传导机制也快。比如建立投资者适当性要求、防范风险的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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