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好人为坏人买单,现金贷如何走出原罪?

董云峰 · 零壹财经 2017-12-15 11:44:36 阅读:7217

如果不能形成一种征信机制,区分好人和坏人,激励好人、惩戒坏人,现金贷行业就无法走出魔咒。而不仅是现金贷,整个新金融行业最终都要面对这一魔咒。

文 | 董云峰

在我们这个不完美的世界里,常常会出现一些令人遗憾的情形:在信贷市场,守信者不得不为失信者买单;在车险市场,审慎者不得不为不审慎者买单……

通俗一点来说,好人免不了因坏人的存在而承受代价。有时候,如果好人和坏人难以识别,或者预期坏人会很多,好人付出的代价会更高。这还可能引发逆向选择,导致好人越来越少,乃至逼得好人变成坏人。

这就是绝大部分现金贷市场主体所面临的魔咒。在我国征信环境不完善的背景下,现金贷的主要目标客户,都不在官方征信体系之中,依靠极其有限的数据很难识别好人和坏人。

仅有极个别掌握海量数据的互联网巨头,可以轻松打破好人为坏人买单的魔咒,从而将现金贷业务的利率降到一个偏低的水平,诸如腾讯微粒贷、蚂蚁借呗等。

眼下,按照36%利率红线的要求,如果没有良好的征信体系作为依托,一般的现金贷玩家根本无法生存;与之对应的是,必然会有一部分现金贷需求回到地下状态,这不能不说是一个缺憾。

即将诞生的“信联”,有望弥补这个缺憾。

1、赖债思潮起

12月1日,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P2P网贷风险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正式下发《关于规范整顿“现金贷”业务的通知》,全面拉开了现金贷整顿的大幕。

在此次监管出手之前,现金贷行业一直在风口浪尖,陷入舆论的口诛笔伐。监管部门或许没有料到的是,此次整顿进一步刺激了赖债思潮的蔓延。

对于额度普遍很低的现金贷来说,比起还款能力,更重要的是还款意愿。如果说早前“凭本事借来的钱,为什么要还”只是代表了极少数“放弃治疗”的老赖,那么眼下这股赖债思潮要可怕的多。

从网络贴吧到借款人群,相对典型的想法诸如:“这些现金贷平台是非法的,可以不还钱”,“他们是高利贷,利率超过国家规定,我们可以不还”,“不用怕他们,国家说了,不能暴力催收”……其中杀伤力最强的一条是:“不还钱不会上征信”。

这恰恰击中了行业的“阿克琉斯之踵”。现阶段,由于种种原因,接入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新金融机构寥寥无几;与此同时,仅有少数机构接入了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信用信息共享平台,包括陆金所、宜人贷、用钱宝等协会会员单位。

需要指出的是,在这个大数据时代,哪怕平台尚未接入征信,不代表以后不接入征信,借款人的失信行为终究会得到应有的惩戒。

然而,当赖债思潮汹涌之际,借款人未必能够保持理性,尤其是信用资质原本就偏低的人群。毕竟,借钱不还是一件极具诱惑力的事情,很大程度上挑战着人性的贪婪。

从新金融琅琊榜近期接触的多家现金贷平台来看,行业逾期压力正在明显上升,催收难度更是大大增加,想要赖债的坏人似乎越来越多。

2、现金贷魔咒

随着监管整顿的降临,现金贷行业的资金来源受到限制,一些平台正在收缩乃至退出,新增借款出现下降,现金贷行业存在的虚假繁荣现象,正在走向破灭。

只有在这个时候,现金贷行业的高风险特征才真正显现。

长期以来,高利率覆盖高坏账是现金贷行业被诟病最多的一个点。不得不说的是,它部分道出了此前现金贷行业的真相。

尽管行业里不乏认真探索金融科技的玩家,但是在高利率带来的短期暴利面前,大部分从业者都被蒙蔽了双眼,无视金融常识与风控,他们声称“利率这么高,还要风控做什么”。

在高利率覆盖高坏账的商业模式里,可以容忍很大一部分坏人的存在,因为会有更多好人。那些坏人骗贷、赖账带来的损失,会由好人支付的高利息所覆盖,只要好人的数量够多、利率定的够高。所以越是没有金融专业背景和资质的现金贷平台,年化利率往往越高,有的达到百分之几百。

背后的逻辑是,在征信数据高度匮乏的情况下,很难判定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于是默认一个偏高的坏人比例,预设一个高坏账率,在此基础上必定会引出高利率。在这个意义上,不如说是高坏账倒逼高利率。这对金融科技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尴尬。

这就陷入了一个好人为坏人买单的魔咒。由于无法区分好人和坏人,只能采用相对悲观的假设去对待所有人,这当然是不公平的,却也是无可奈何的。

之所以说是一种魔咒,这是因为:如果涌进来的坏人越来越多,或者越来越多好人变成坏人,这套商业模式就面临坍塌的风险。而这,正是当下现金贷行业面临的危机。

这意味着,如果不能形成一种征信机制,区分好人和坏人,激励好人、惩戒坏人,现金贷行业就无法走出魔咒。而不仅是现金贷,整个新金融行业最终都要面对这一魔咒。

3、呼唤“信联”

实际上,监管部门很早就看清了这一点,并且一直在紧锣密鼓地推进之中。

2015年7月,央行等十部门联合出台《关于促进互联网金融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提出组建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并要求协会推动机构之间的业务交流和信息共享。

2016年10月,国务院办公厅正式公布《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方案》,要求加快推进互联网金融领域信用体系建设,强化对征信机构的监管,使征信为互联网金融活动提供更好的支持。

近期发布的《关于规范整顿“现金贷”业务的通知》指出:各地应引导辖内相关机构充分利用国家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和互金协会信用信息共享平台,防范借款人多头借贷、过度借贷;同时要求各地引导借款人依法履行债务清偿责任,建立失信信息公开、联合惩戒等制度,使得失信者一处失信、处处受限。

随着监管思路的逐步明确,“信联”呼之欲出。今年11月24日,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举行第一届常务理事会2017年第四次会议,审议并通过了协会参与发起设立个人征信机构(简称“信联”)的事项。

根据媒体报道,“信联”由互金协会与8家个人征信业务机构共同发起成立,包括腾讯征信芝麻信用等数据寡头,注册资本为10亿元,互金协会股权认缴比例为36%。

令新金融从业者振奋的是,“信联”将纳入央行征信中心未能覆盖到的个人客户金融信用数据,构建一个国家级的基础数据库,实现行业的信息共享,以有效降低风险成本。

早在“信联”成立之前,互金协会于2016年9月推出“信用信息共享平台”,涵盖了网络借贷、第三方支付、消费金融等互联网金融主要业态,蚂蚁金服、京东金融等17家会员单位成为信息共享平台的首批接入单位。

在互金协会的主导下,这个“信用信息共享平台”可以视为“信联”的雏形。在“信联”正式成立后,将有效填补央行征信中心的空白,推动中国征信体系的全面建立。

到那个时候,从业机构才可以相对容易地识别好人与坏人,给好人以应得的金融待遇,并对坏人形成震慑,最大限度减少好人为坏人买单,行业才能进入良性发展阶段。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迎来一个善意的现金贷,一个金融科技可以充分发挥作用的现金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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